徐茂森、徐海东叔侄: 十二桥烈士中的双流人
在成都市通惠门路西端的西郊河上,有一座平桥,名叫十二桥。1916 年,这里还是老成都人出城到青羊宫赶花会的出城桥。1949 年,这里却成了 30 余名革命先烈英勇就义的殉难地。如今,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这座桥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那段历史从未被遗忘,十二桥烈士的英勇事迹也始终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后来人奋勇前行。双流人徐茂森、徐海东叔侄便是在成都十二桥英勇献身的两位烈士。
茶馆里的秘密联络站
徐茂森于 1916 年出生于双流县擦耳乡(今双流区彭镇),只读了几年书家里就无力让他继续求学了,于是徐茂森就去远房亲戚家当杂工,同时学习做食盐生意。回到家乡后,徐茂森借钱开了一家盐店,却屡屡遭到当地地痞的勒索,地方权势人物也常在这里赊账,最终导致盐店破产。抗战后期,徐茂森在亲友的资助下,开了一间茶馆,并与人合伙兼营大米的生意。
虽然生活过得艰难,但徐茂森一直忠厚处世,还经常扶危济贫,因此在擦耳岩很受百姓的爱戴,还被当地举为“袍哥大爷”。当时,中共大邑地下党组织负责人之一的肖汝霖为了在大邑地区开展党的工作,方便与上级党组织联系,决定在成都和大邑之间开辟一条交通线,而擦耳岩的地理位置是最适合设置联络点的。经过观察,豪侠尚义的徐茂森进入了肖汝霖的视野。
肖汝霖以袍哥身份作为掩护,经常来往于成都与大邑县之间,路过擦耳岩时常常在徐茂森的茶铺里喝茶,一来二去,便与同为袍哥的徐茂森熟悉起来,有了来往,并进一步发展成了至交好友。通过交往,肖汝霖发现徐茂森急公好义,乐于帮助穷苦大众,对当局多有不满,思想进步。于是便同徐茂森商量,想通过他帮助大邑地下党转送物资、人员等。而徐茂森也在和肖汝霖的接触过程中,看到了平常袍哥身上少有的文雅气,并被他为了贫苦大众、坚持斗争的精神所感动,同意协助他运输粮食和武器弹药。在此期间,不少地下党员以肖汝霖“袍哥大爷萧老二”的“兄弟伙”的名义,经徐茂森的茶铺往来成都和大邑。无论是人员来往还是武器转运,徐茂森都派人护送,确保安全。此后,徐茂森的茶馆固定成为地下党同志往来住宿地和武器弹药的转运站。
1948 年 7 月,当肖汝霖找到徐茂森,提出在其家中设立联络站的时候,徐茂森拍着胸脯承诺:“有祸同当,死不掉底!”他还
叮嘱妻子不要将事情透露出去。1948 年 9 月下旬,肖汝霖在大邑县龙坎门被土匪杀害,大邑地下党的另一名负责人周鼎文又常来徐茂森家,同样受到了诚挚而热情的款待。在此期间,周鼎文先后派骆恕远、高绮琴和化名彭先云的石祖传负责联络站的筹备工作。彭先云来到擦耳岩后,被徐茂森以“家庭教师”的名义安排在徐家,后来徐茂森又通过自己的关系,将彭先云安排到当地一所小学做老师,以便于彭先云长期隐蔽下来开展工作。
1949 年 2 月,擦耳岩联络站在徐茂森家的茶馆里正式成立,联络站迅速担负起邛崃、大邑、新津、温江、双流、灌县、成都之间传递情报、运送武器、转移人员等工作,成为川西地区重要的地下联络站和物资转运站。有了徐茂森的掩护,联络站在当地的工作开展得非常顺利。
追求进步的“危险人物”
擦耳岩联络站建立之初没有一个党员,但是随着斗争的深入,涌现了一批积极分子,经过实际的锻炼和考察,部分同志先后加入了共产党。徐茂森的侄子徐海东就是其中之一。
徐海东于 1920 年出生于双流县红石乡徐瓦窑(今双流区彭镇),在小学当过老师,合格后被推举为保长。但是,徐海东年轻气盛,多次在公共场所表达对时政的不满,时常公开揭露国民党的罪行,因此被视为“危险人物”,多次遭到解雇,饱受失业之苦。生活没有着落的他在金马河里淘过沙金,后来偷砍徐氏家祠的柏树,被族长痛斥“忤逆不孝”。他被族长送到县府关押,直到叔叔徐茂森以族中长辈的身份保他出来,让他留在茶馆帮忙,才算让他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让徐海东没有想到的是,在叔叔家的茶馆里,他遇见了许多志同道合的进步青年。
在这些进步青年的影响下,徐海东阅读了大量的革命进步书籍。1948 年,徐海东秘密加入了“政治建设研究会”的新双边分会,该研究会由新津地下党组织领导,也是在这个时候,徐海东积极向党组织靠拢,接受了共产党的宣传和教育。彭先云来到双流主持擦耳乡联络站的工作时,与徐海东结识,二人对革命有着相同的追求,很快便成了知心朋友,经常一起探讨革命理论。1949 年,经过彭先云的介绍,通过党组织考验的徐海东在成都祠堂街宣誓,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为了让革命队伍发展壮大,徐海东与彭先云一起,团结和组织擦耳、柑梓、红石等地的进步青年,成立了“新民主主义同志会”。同时,徐海东还与叔叔徐茂森一起,通过农村的渠道团结和发动农民,成立了“农民翻身会”。在成都的学生运动遭到破坏后,很多进步学生的身份被曝光,共产党人帮助他们到双流躲避,“农民翻身会”的成员将学生们接到自己家,以亲戚的名义掩护起来,为共产党的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牺牲在黎明前的徐氏叔侄
为了传递共产党的消息、鼓舞士气,地下党员张泽石、秦慕良等人在徐海东的家里,创办了地下刊物《火炬报》,并设定了收音站,将收音机组装好后,藏在地洞里,收音天线则装在竹竿内,藏在竹林中。收音站经常收听新华社电讯,一字不遗地记录下来刊在《火炬报》上。张泽石和秦慕良负责收听、整理、编排,徐海东负责刻写蜡版和印刷,徐海东的妻子、弟弟负责装订,母亲负责望风放哨,制作好后徐茂森夫妇、徐海东夫妇等人分头把《火炬报》运送到成都、雅安等地,然后由地下交通员分发到川西各县农村、工厂、机关、学校等处,鼓舞斗志,扩大党的影响。
1949 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夕,徐茂森、徐海东的进步举动引起了乡长刘遐龄的怀疑,也进入了国民党四川省保安司令部第五团的视线。9 月初,四川省保安司令部第五团抓住了两个给徐茂森送信的人,并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彭先云和徐海东要交给成都党组织的信。10 月,联络站派出去的交通员被捕,身上的密信被搜出,虽然交通员并未吐露实情,但密信中的内容给敌人提供了线索,敌人据此罗列了黑名单,保五团立刻根据黑名单和搜出的其他线索进行逮捕。在敌人的策划下,保安团集结了数百人赶赴擦耳乡,抓捕了大批共产党人和进步群众,徐茂森和徐海东叔侄也不幸被捕,被关押在成都南门外的衣冠庙监狱内。
在监狱中,叔侄二人受尽了酷刑折磨,但面对敌人的严刑拷问,他们始终没有屈服,没有泄露任何信息。徐茂森受刑后腿脚都被压坏,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但他仍勉励侄子徐海东“不当软骨头,死也不出卖朋友”。徐海东在敌人拷打面前也没有屈服,还掷地有声地对敌人说:“我是想搞武装,迎接解放军,迎接共产党!”徐茂森说:“徐海东所搞的一切,我都参加了。”谈到具体组织,二人只称自己是“民革成员”。不久,二人就作为要犯,被转移到了将军衙门省特委会看守所。1949 年 12 月 7 日深夜,敌人将徐氏叔侄和其他共产党人一起押上刑车,秘密带往十二桥西南的一处防空壕内,将他们残忍杀害并草草掩埋,徐茂森时年 33 岁,徐海东时年 29 岁。
在革命的胜利之光照亮成都之前,徐茂森和徐海东叔侄为革命事业殊死斗争,倒在了敌人的屠刀之下,牺牲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十二桥惨案发生 20 天后,12 月 27 日,成都解放,徐茂森和徐海东叔侄却无法亲眼见证这黎明的到来。他们为了新中国的解放,为了人民的幸福,面对子弹和屠刀,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用生命和鲜血谱写了革命志士壮丽的人生赞歌。
双流人民从未忘记徐茂森和徐海东叔侄,52 年后的 2001 年,原金桥镇(今彭镇)人民在擦耳岩徐氏故居旁立起了“十二桥烈士徐茂森、徐海东叔侄故里”纪念碑,供世人铭记和缅怀。
2023 年 4 月 4 日上午,波光潋滟的金马河畔,明媚的阳光透过绿荫洒下来,在林中落下参差斑驳的阴影。“二徐”纪念碑前,古木参天,艳阳普照,成都市双流区关工委、双流区彭镇关工委携彭镇金桥小学师生在碑前隆重举行清明节活动,祭奠为革命奉献一生的徐茂森、徐海东叔侄。鲜红的中国共产党党旗和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旗迎风招展,少先队员齐唱《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胸前,少先队员庄严地向革命先烈宣誓:“继承先烈遗志,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做优秀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庄严的纪念碑在这片郁郁葱葱的黄葛树下静静地矗立着,铿锵有力的誓言在纪念碑前久久回荡,英烈精神便在这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永绽光芒。
立德行善勤为先,富民安邦心所系。从古至今,在双流这片热土上,涌现出许许多多心系黎民苍生的典型人物,他们关注国计民生、情牵百姓,始终以满腔热血为民众排忧解难,实现济世治众的理想。有人行善施仁,用大爱温暖一方百姓;有人扶危济困,用真情化解民众忧戚;有人情系万家,用善意践行富民安民理想。他们为民纾困,誓要造福一方,共谋民生之利,将关爱蓄满人间。双流因为他们的努力变得美好,双流儿女从他们的故事中汲取力量,携手向前,续写双流未来的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