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章祜: 以财计著称却家无余禄
躺在床上,王章祜怎么也睡不着,眼下,他面对着一个严峻的局面,日夜思虑该如何解决。辛亥革命以后,清朝府的建制被
废除,县由省上直接管理,这就造成了各个县都不再出府县经费。当时,府设学堂的经费全部来源于县上,府被废除后,学款没有了着落,府属的各类学校都面临停办的窘境。作为四川政务厅厅长,王章祜着急得睡不着觉,教育是国家发展的根基,一定要让教育经费落实。
肆正己修身,率先垂范
失眠的王章祜索性起床,在屋里踱步。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中资”。中资就是契税里的中介费部分,是随
契收取的,这个惯例在民间已经沿袭了很久,凡是购买田产房屋的,都要收取一定比例的中介费,通常是契税的十分之一。按照惯例,中介费通常都归入地方州县的收入,地方上拿这笔钱来置办田产。一个省每年的契税银大约有 1500 万两,这样的话,中资就有大约150 万两。
经过反复考虑,王章祜决定从州县每年的中资里抽取十分之一来补贴教育,这样就有了约 15 万两的经费。如此一来,全省的十几所府设学堂都可以继续办下去了,剩余的经费还可以补助其他学校。最关键的是,百姓们不用为教育经费买单,既不增加民间的负担,又可以继续为国家培养人才。
留学归来培养人才
清光绪二年(1876 年),王章祜出生于四川华阳的王氏望族,13 岁时,他随考中举人的哥哥王章祺去广西赴任,在来宾县读书。王章祜的成绩非常好,在老师和同学之中享有声名。戊戌变法时,王章祜回到成都,废除科举、兴办学校的活动也在家乡进行着。当时,翰林院编修胡峻在家丁忧守制,开始筹划创办四川高等学堂。正在胡峻为没有助手而苦恼时,王章祜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在王章祜的帮助下,学堂的筹办工作顺利进行,王章祜崭露头角,他的才能也得到了胡峻的肯定。为了将四川高等学堂办得规范,胡峻邀请王章祜一起去日本考察,学习学校管理制度。王章祜想要继续深造,就进入日本宏文师范学校速成班,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学习生活。期间,王章祜除了在学校学习之外,就是外出调研,深入研究当地的社情、民情。
学成回到成都后,王章祜被聘为四川高等学堂的学堂监督,兼任选科主任。四川高等学堂是废除科举制之后,全省唯一一所按照新学制开办的高等院校,社会各界都很关注,王章祜也尽力运用自己的所学为学堂做贡献。来读书的学生们都是科举时期的诸生,对新学制不了解,选科是为了让他们适应新学而采取的办法,难度可想而知。王章祜敢于啃这块儿硬骨头,他采用了分目讲授的办法,让学生们找到自己的兴趣、填补自己的短板,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悉心筹划梳理各项事务
王章祜用分目讲授的方式,先后成就了千百名学成者。此后,他又在此基础上培养教育人才,为全川输送了很多新式学堂的小学教师,受到了官署和民间的认可和赞誉。因此,辛亥革命以后,颇具声望的王章祜被推举为四川政务厅厅长。刚刚经历过混乱的时局,成都当地政府的财产和各类文件都荡然无存,这无疑又给了王章祜一个巨大的挑战。
上任后,王章祜依然秉持着一以贯之的坚韧精神,不畏惧艰难险阻,悉心为各个领域筹划草创,其中最为棘手的,就是各类学校面临的教育经费短缺问题。王章祜日思夜想,终于想出了抽取“中资”十分之一用来补贴教育的办法,在他的筹划之下,十几所府属中学走出了停办的窘境,剩余的资金还补贴了四所师范院校及其所在县的小学。在王章祜的努力之下,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全川的各项事务就变得井然有序。
后来,因为时局的变动,王章祜前往北京,先后供职于教育部、北洋政府内阁等,辞职后滞留北京。虽然当时的王章祜在北京没有什么声望,但他之前在工作中表现出的果敢廉悍却深深地印在了大家心中。在参加国有资产公债官产的清点工作时,王章祜面对权贵毫不退让,将他们吞并的财产悉数梳理了出来,他廉正不屈的精神也展露无遗。
财政部清理公债账目时,发现问题十分严重,当即成立了财政部公债司,但苦于找不到不惧财阀权贵公正清账的人选。听闻财政部缺乏人才,大家纷纷举荐王章祜,说这个职位非他莫属,在了解了王章祜的过往后,财政部聘用他担任国家财政整理委员会坐办兼财政部公债司司长,专门负责整理内外公债。当时的内债与外债问题已经积压了 10 余年,清末以来各种资金被挪用,造成多项亏空,问题纷乱如麻。
面对越来越难的挑战,王章祜丝毫没有畏惧,他上任后,接手了所有工作,一项一项地核查,梳理每一笔钱款的去处。就这样整理了一年,将所有数据都制成了表格,其中包括国内外的差别、中央与地方的先后、款项利率的大小盈亏等内容,一共写了满满十大册,每一册都有将近一尺厚。做完这些工作后,王章祜前往南京向临时政府报告,随后与所有债权人和债主一一核对,结果分毫不差。王章祜因此被称为理财能手,以财计著称。
理财能手死后家无余禄
在整理完公债后,王章祜又在各地担任盐运使,整顿盐运。在高强度的工作下,王章祜积劳成疾,1934 年前往北平就医。但病情稍有好转,王章祜就立即回到工作岗位,这让他的病情反复发作,3 月,王章祜病逝于南京,年仅 59 岁。王章祜去世后人们才发现,他家中并无余禄,这位以财计著称的理财能手一直过着清廉的生活,让无数人佩服不已。
双流廉吏王章祜一生跟财产打交道,却能够清廉如此,他去世时身上没有钱,他的家里更是没有积蓄,平常的生活开销全部靠微薄的俸禄。他廉洁奉公的精神感动了无数人,也流传至今,与今日的双流精神融为一体,浸润双流儿女的心灵,激励后辈子
孙奋勇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