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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致祥: 救活雕版印刷的木刻印书传人

  茹古书局中人头攒动,大家争相观赏着书画名家的作品,不时有人为作品出价。靠里的地方,人们翻阅大师们的书籍,思考着要买哪一本。黄致祥坐在柜台后,细心地为客人包装书画。此时正值抗日战争期间,在动荡的时局中,众多文学书画名家纷纷来到成都避难,其中包括爱国诗人柳亚子、书法家商衍鎏、金石篆刻家商承祚、历史学家顾颉刚、作家叶圣陶、国学大师马一浮等人。

  看到业界翘楚被迫流离失所,黄致祥心里很不好受,他决定为他们做点什么。黄致祥通过自己的人脉和这些大家取得了联系,邀请他们在自己的茹古书局卖书卖画,以挣取收入供他们在成都吃穿用度。黄致祥为他人着想的想法受到了名家们的肯定,他们都委托茹古书局代鬻作品,而书局也因为名家们的名声获得了更多的人气,每天都有人来欣赏或购买这些作品。

  黄致祥忙完,又为坐在书局中歇脚的老师们添了茶,把自己为他们代购的生活用品交给他们。这些老师里,有被疏散出城的中学老师,也有从外省来四川考察的老师,战争期间,大家的生活都十分艰难,黄致祥经常为主顾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为进城买书的老师提供方便,让他们在书局中喝茶歇脚;为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学者代购日常所需。黄致祥乐于照顾大家的生活琐事,他温暖的服务也赢得了主顾们的好感。

  师从志古堂,创办茹古书局

  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 年),黄致祥出生于双流县西门外永福乡。16 岁时,黄致祥就进入了当时成都最知名的印书局志古堂当学徒。蜀中有悠久的雕版印刷历史,在唐末五代成都就有了著名的龙池坊,宋代又在成都和眉山形成了两大雕版印刷中心,虽然雕版印书在明末清初因战争毁坏殆尽,但清朝中期开始复苏,到 20 世纪上半叶又出现了繁荣景象,其中成都的志古堂就是雕版印刷界的知名印书局。

  进入志古堂后,黄致祥凭借聪慧的天资和勤劳肯干的品质,很快就学得了雕版印书的好手艺。除此之外,黄致祥还主动学习其他领域的内容,如自学目录学、版本学、校雠学领域的知识,遇到来志古堂的文人学者,就虚心向他们求教,渐渐地,黄致祥学会了鉴别古书。志古堂的老板将黄致祥的认真和努力看在眼里,十分欣慰,提拔黄致祥做了志古堂的经理。

  在担任经理期间,黄致祥结识了许多文化名人,还与学术界和教育界人士交往,为日后创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29 年,26 岁的黄致祥决定与 3 个兄弟一起创业,他们在母亲周氏的支持下,抵押了 34 亩祖遗田产,顶下学道街的二酉山房,开始筹办茹古书局。1931 年,茹古书局正式营业。

   在危机中救活雕版印刷

  茹古书局开业时,正是木刻印书行业面临巨大挑战的时期,当时铅印和石印迅速崛起,抢占成都的图书市场,导致雕版印刷行业的空间被压缩,许多木刻印书局都陆续倒闭。雕版印刷业面临着退出历史舞台的大危机,看到这样的情况,黄致祥积极采取应对措施,从多个方面努力,维持茹古书局的运营。

  在此背景下,黄致祥决定只印高质量的精品书,从选题开始把关。他不媚时俗,只选择格调高的书籍印刷,因此茹古书局出品的大多是经学、史学、子学、词章类书籍。黄致祥对名人书籍的刊刻很重视,在接受作者委托印书时,也要经过严格的筛选,确保茹古书局印出的都是高质量的书籍。

  为了确保印刷质量,黄致祥还请来了知名学者刘咸炘先生的学生黄启良负责校勘,黄致祥本人则亲自负责监刻。在黄致祥的坚持下,茹古书局在危机中发展壮大,印刻了吴虞的《爱智庐文录》、黄稚荃的《三十以前诗》《饮虹簃词》和龚煦春的《四川郡县志》等书,不仅打响了自己的名号,还让传统雕版印刷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以互惠经营思想成为商业先驱

  除了注重书籍质量之外,黄致祥还很注重和其他省份同行之间的交流。1931 年至 1937 年,茹古书局和上海千顷堂、南京文汇堂、杭州来薰阁、苏州振新书局、广州广雅书局、长沙思贤书局等开展横向联系,相互交换当地出版的木刻书籍,茹古书局用本局版和四川版的木刻书与其他地方交换木刻石印书,相互交流学习。所以在当时,茹古书局拥有全成都最丰富的书品种类,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黄致祥还致力于改进书局的服务,真正地关心每一个人。抗日战争期间,他在茹古书局为来成都避难的名家们代售作品,这样,名家们就不用为日常开销发愁了,茹古书局也成为名人们展卖作品的最佳选择,让书局增光不少。对待进城买书的老师和从外省来川的学者,黄致祥都会尽可能地提供帮助,让他们在茹古书局歇脚喝茶、寄放物品,还为人生地不熟的学者教授们代购生活必需品。

  茹古书局还有售后服务,卖出的书如果有缺页、破损等质量问题,可以拿来调换。老主顾、教师、学者等人在买书难以取舍时,黄致祥会请他们将书带回去仔细斟酌,一周后再决定是买下还是退还。读者们不方便去图书馆借书时,茹古书局还提供免费代读者借书的业务,密切地联系读者。主顾们十分信任黄致祥,所以不论是买参考书还是单位采购,一有需要都来茹古书局。

  “至今巴蜀文雅,文翁后化有人。” 黄致祥用真诚的态度关心每一位主顾,茹古书局以互惠经营思想为大众提供竭诚的服务,加上茹古书局出品的书籍质量高,它很快就成为当时印书行业的先驱。1936 年,黄致祥被推举为成都木刻书业同业公会主席,茹古书局也因其先进的经营理念成为成都最后的木刻印书业翘楚。救活雕版印刷的双流人黄致祥让木刻印书拥有了最后的辉煌,也为木刻印书业的历史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他互利互惠的经营思想也深深影响着现代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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