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则先: 牺牲在剿匪斗争中的永安第一任乡长
1919 年,五四运动在全国范围内风起云涌,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1920 年前后,刘伯承、吴玉章等革命先辈在川东、川南广大地区播下革命火种。因此,1908 年生于川南沱江之滨自贡富顺的刘则先自小便在革命摇篮里受着革命思想的熏陶。大革命浪潮席卷这个川南的小县城时,刘则先正在富顺中学读书,他接受了反贰情系百姓,为民纾困
帝爱国思想,并积极投身于反对帝国主义文化侵略和经济侵略的斗争之中。
此后,反对帝国主义、打倒军阀豪绅、为建立新中国而奋斗,贯穿了刘则先短暂的一生。说不清多少次被捕,讲不完的传奇,道不尽的革命业绩,但 刘则先烈士是对刘则先来说一生未曾改变的唯有那句足以跨越时间、撼动人心的话语:“为人民大众而死,死何足惜!”
坚定地踏上革命人生路
1927 年初,刘则先和同学们高呼着“打倒列强”“打倒军阀”的口号,在富顺县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但是正当运动开展
得如火如荼之际,参与斗争的学生遭到了反动军警的大肆镇压。刘则先被迫离开家乡富顺,前往省会成都,并在储才中学继续读书。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以后,革命陷入低潮,刘则先却在这样的艰难岁月中更加真切地认识到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人民于
水火之中,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将革命进行到底。于是在储才中学就读期间,刘则先更为踊跃地参加党领导的学生运动,认真学习党的理论知识,并于 1928 年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8 年秋天,刘则先考入了四川公立外国语专门学校(今四川大学外语系)学习法语和英语,同时继续在学校参加由学校党团组织领导的进步学生运动,他接触的进步人士更多了,革命的信念也更坚定了。
1930 年,经学校的自贡老乡李邦兴的介绍,刘则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他坚定地踏上了更为艰难曲折的革命人生路。在随后的6年时间里,刘则先先后被派到江西革命根据地、上海法租界、南京、天津、北平、川陕边区等地开展党的工作。1936 年,刘则先被党组织派到延安学习,进入抗日军政大学,成为第四期学员。
1938 年 8 月,刘则先从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家乡四川继续革命工作。在与同学杨华村等人结伴行至汉中时,刘则先一行人被国民党的宪兵抓捕,他们和另外两位抗日军政大学的同学一起被押送到西安,被强行送到西安国民党战时干部训练团的第四团,拘留在一个小院里。身陷囹圄的刘则先并未沉沦,在被羁押的地方,他认识了许多抗日军政大学和陕北公学的毕业生,大多是回川工作或是准备前往延安学习的革命青年。为了争取早日回川,刘则先找到其中的党员,和他们一起成立了党小组开展斗争。同时,他们要求每个党员都要团结群众,使党小组成为坚强的战斗核心。在刘则先的巧妙安排下,党小组与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取得了联系,由此获取抗战形势等相关信息,并以此鼓励大家坚持斗争,争取早日释放。终于,在朱德总司令的亲自交涉下,被羁押在战时干部训练团的革命青年们于 10 月中旬先后获释。在被关押的两个月里,刘则先充分表现出了一名共产党员的沉着与坚毅,在党小组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大力宣传抗日主张
回到四川后,刘则先受到中共川康特委的选派,担任仁华特区书记,他前往华阳县永安乡(今成都市双流区永安镇)傅家坝,在傅氏宗祠小学以教师的身份作为掩护,秘密开展党的工作。
在此期间,他经常深入到籍田铺、煎茶溪、秦皇寺、苏码头、嘉禾庄、黄龙溪等地区,联合当地的党组织一起开办农民夜校、业余剧团,画板报墙报,并开设书店,印发传单,以通俗易懂的艺术形式向广大人民群众传唱抗战歌曲、演出抗战剧目,鼓励群众团结抗日。刘则先常常身着一件旧蓝布长衫亲自到农民夜校上课,显得朴实大方、和蔼可亲,加之他讲起话来通俗易懂,因此深受当地群众爱戴。一到逢场天,业余剧团在街头演出《三江好》《米》《打鬼子去》《放下你的鞭子》等抗日剧目,吸引了许多群众。书店里也摆上了《新华日报》《大声周刊》《大众哲学》等书报。在刘则先的积极工作下,这里的抗日救亡运动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搞得有声有色。
事实证明,刘则先的努力取得了很好的成效,苏码头的人家仅有 100 多户,而这里《新华日报》的订阅量竟达到了 30 多份。同时,刘则先还十分注意加强党组织建设,培养积极分子,恢复和发展党员 10 余人,还选送王孟凡、夏逊、夏森、王梓楠、冯德枢等赴延安学习,为党组织输送了又一批干部。
面对严刑拷问宁死不屈
1939 年 8 月,中共川康特委派刘则先担任汉源县委书记,他住在九襄镇后山曹家祠一户农民家里。刘则先虽然行事低调,但还是引起了西康保安训练所驻九襄保安中队的注意。
这天,像往常一样,刘则先来到曹家祠的菜市场展开秘密工作,却撞上了来这里买菜的保安中队的人。这人是保安中队的一个中队长,他听到刘则先操着外地口音,立即警觉起来。刘则先见此情形,感觉自己有可能身份曝光,赶紧跑回住处,将秘密信件全部烧毁,自己被捕不要紧,不能连累其他同志。
果然,刘则先刚烧完信件,保安中队的人就闯了进来。在菜市场碰到的那个中队长跑回九襄保安中队,向保安处长王靖宇报告了这件事,他们怀疑刘则先的身份,于是派人到刘则先在曹家祠的住处搜查,很快就发现了焚烧信件的灰烬,还有半张有姓无名的纸片。保安中队的人怀疑刘则先是共产党员,便将他押送到保训所,由特务处长亲自审问。
面对敌人的问讯,刘则先佯称自己是从成都来的大学生,住在这里的亲戚家躲避空袭,而他们发现的半张纸片,是自己写下的需要通信的朋友。
特务处长王靖宇哪肯相信!他坚持认为那是刘则先要取得联络的地下党人,对他反复逼讯,一定要让他写下地下党的姓名。在审讯中,刘则先意外获知党组织活动已暴露,为避免更大损失,刘则先毅然在面前的纸上写下了“我是共产党员”几个大字,并对特务处长说:“要办我,只能明办,不能黑办。”得知刘则先是共产党员后,保训所更是不肯放过他,当即对他加大了审讯力度,要他说出其他共产党员的下落,但刘则先毫不畏惧,每次都以“不知道”作答,让敌人无可奈何。特务严刑拷问,但刘则先宁死不屈,怎么贰情系百姓,为民纾困都不肯透露一星半点。
中共川康特委得知刘则先被捕的消息后,立即对他展开营救,通过特委书记罗世文以及其他上层人士的交涉和努力,保训所终于释放刘则先,并将他驱逐出西康省。当年 12 月,刘则先回蓉,随后在成都开展青年文化运动。
在困境中坚定革命信念
刘则先和妻子傅德玉都是坚定的共产党员,一直在做党的地下工作。1942 年,一直和刘则先单线联系的党员始终没有与他接头,夫妻俩失去了与党组织的联系,无法在成都立足,只好回到老家富顺县。由于刘则先是出了名的“赤色分子”,他和妻子回去后不久就被当地的特务盯上了,刘家因此遭到了监视和搜查。刘则先继续留在县城只会遭遇更多的危险,他因此带着妻子和孩子到乡下的妹妹家躲避。
当时的刘则先和傅德玉已经有了第三个孩子,夫妻二人又没有工作,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虽然经过堂兄的介绍,傅德玉得到了县府会计室小职员的工作,但是微薄的收入还是无法让这个家庭脱离贫苦。他们的孩子营养不良,一个个面黄肌瘦,女儿还瘫痪在床,无钱医治。即使身处如此艰难的环境,夫妻二人也丝毫没有动摇坚定的革命信念,刘则先常常以屈原的“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来激励自己,并且对妻子说:“不能因为失掉党的联系就自暴自弃,共产党员在任何条件下都要为党工作。”
一天,傅德玉偷偷从别人的手中借来几张《新华日报》,刘则先欣喜若狂,连忙展开阅读,一边读一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从此,刘则先常常通过报刊消息分析形势,了解党的方针政策。当时刘则先一家始终处在敌人的监视与盯梢下,但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刘则先处变不惊,依然经常利用在富顺县城永善茶馆、西湖茶馆喝茶的机会,结识进步青年,向他们讲延安和苏联的情况,宣传马克思主义,揭露反动派阴谋,为他们后来走上革命道路打下了初步的思想基础。
1947年,刘则先和傅德玉带着子女回到傅德玉的娘家傅家坝居住,双双进入双泉寺小学担任教师。夫妻二人一边教课,一边利用上课的机会给孩子们灌输革命思想,讲述革命故事,教唱革命歌曲。他们还利用身份的便利,积极向群众宣传,很快就在身边聚集起了一群思想进步的群众,为日后组建地下武装、迎接解放创造了条件。
1949 年 7 月,川康特委决定在仁寿、华阳、彭山一带组建游击队。由于刘则先此前工作扎实、群众基础较好,组建游击队的工作非常顺利。游击队于 8 月 6 日在傅家坝双泉寺正式成立,后配合解放军作战有力牵制了敌军。
在土匪叛乱中英勇就义
1950 年 1 月,华阳县刚刚迎来解放,刘则先立刻与新生的人民政权取得了联系,并向华阳县委反映了当地的详细状况。县委以当地的游击队为基本力量,组建了华阳县公安大队,又任命刘则先为永安乡乡长。到任后,刘则先立即在永安场镇开展复市、复工、复课等工作,维护永安乡的社会治安,建立基本的社会秩序,永安乡很快就安定了下来。随后,刘则先开始在当地大力开展征粮工作。冒着隆冬的寒风,他辗转奔走于正兴、永安、古佛洞、黄龙溪等地督促检查征粮工作。在他的努力之下,3 天的时间里就征得了 400 余石的粮食,为华阳县之冠。
1950 年 2 月 15 日,农历大年初一,双流县黄甲乡土匪暴动,并攻打公兴乡公所。有迹象表明,川西的土匪有可能会发动大规模的武装暴乱,川西区党委立即通知各县做好防备工作。为了加强华阳县城保卫力量,刘则先被中共华阳县委调回,带领游击队保卫县府驻地。3 天后,刘则先和战友刘章志被派往公兴、永安、黄龙溪一带,探查土匪的活动情况。2 月 20 日,正当二人通知相关人员到永安参加治安会议时,永安附近顺河、古佛洞的土匪突然展开袭击,永安场的群众纷纷四散躲避。
刘章志见此情形,主张返回县城,刘则先却坚定地说:“我是乡长,在危急之际不能离开岗位。”刘章志刚走,土匪就打了进来,刘则先立刻派人去县政府报告,自己则守在当地,撤退到一家烟馆躲避。土匪们在永安乡挨家挨户地搜查,还扬言:不交出刘则先,就把全街的房子烧光! 2 月 22 日,一个当地的二流子窜进了烟馆,发现刘则先后,将这一消息密报土匪。
暴乱土匪蜂拥而至,刘则先自知已无法躲藏,为保护群众安全,他主动站了出来。穷凶极恶的土匪将刘则先捆绑起来,直向府河边推。但是,久经斗争考验的中国共产党的老战士刘则先,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最后,他被带到府河边一个小塔旁,土匪问他还有什么话讲,他坚毅地说:“为人民大众而死,死何足惜!”在这最后的时刻,刘则先望着静静的府河缓缓地南流,永安街上冷冷清清一片肃杀,对岸的丛林好像千军万马正在列队,他用清晰的声音开始朗诵:“满乡风雨满乡愁,革命何惧当炮灰……”朗诵未毕,枪声响起,一梭冰冷无情的子弹恶狠狠地射进了刘则先的躯体,鲜血染红了桥头,流进了府河。刘则先慷慨悲歌,从容就义,年仅 42 岁。
刘则先牺牲后,他的妻子傅德玉将他安葬在了他曾经生活和从事革命活动多年的永安乡双全寺旁。1986年7月31日,中共双流县委、县人民政府在双流烈士陵园为刘则先烈士举行遗骨安放仪式暨追悼大会,刘则先烈士的忠骨被重新安葬在鲜花和绿树掩映下的双流县革命烈士陵园。
刘则先用宝贵的生命捍卫了新生的红色政权,捍卫了人民的利益,他那可歌可泣的高贵品格、革命气节和英雄壮举,谱写出了一曲荡气回肠的革命赞歌。70 余年过去了,今日之中国,山河壮丽,人民豪迈,前程远大。而那些曾经在风雨如晦的日子里,像刘则先一样为了国家和人民的美好明天而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烈们,将始终如一座座丰碑屹立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得以去追寻他们的动人故事,去感受他们的伟大人格,去品味他们的忠贞信仰,从他们身上汲取精神力量,在盛世中华向新的征程奋进之路上阔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