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骥: 义而忘利的医学家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位于成都打金街的古佛庵中,有一所古济院,这是双流人张骥开设的慈善机构,专门医治没钱看病的穷苦
人民,张骥不仅为大家免费提供药物,还为家境窘迫的人提供粮食。张骥觉得,“医”的要义,是“道”,而不是“术”,医德要在医
术之上。张骥的行事风格完美地诠释了他自己的理论,他医德高尚,兴办慈善事业,救济底层人民。
而面对前来求诊的官吏,只要是平日里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张骥一律推辞,不愿给他们看病。尤其是军阀,只要上门,张骥必定痛斥,历数军阀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苦难,他义而忘利,只求能够济世治众。
妻子的去世让张骥弃政从医
张骥祖籍湖北省麻城孝感乡,明末清初“湖广填四川”时,先辈迁来四川双流县。1874 年,张骥出生于双流县双华乡芦稿槽(今
双流区东升街道芦蒿社区),后来由于父亲经商,全家迁到成都市上北打金街居住。张骥从小博览群书,师从戴吉双和刘豫波,钻研诗词、古文、中医学等多门学科,敏而好学,刻苦勤奋。
后来,张骥考入了成都官办法政学堂(校址位于今成都市红布街),他孜孜不倦地吸收知识,成绩优异,受到了校长邵从恩的器重。毕业后,张骥留校任教,后来成为成都地方法院的创办人之一。张骥又赴京参加朝考,被分配到陕西省,先后在凤翔、米脂、榆林、肤施等县担任知县,除此之外,他还是豫陕甘巡阅使刘正华的秘书长。
1919 年春天,张骥在肤施县担任知县,他的妻子饶静云寄住在西安城四川同乡会的会馆里,生产第三子。不幸的是,饶静云产后 20 天患上了产褥热,很快就病故了。噩耗传来,张骥悲痛万分,他怪自己无能,让夫妻天各一方,无法相互照应。1924 年,张骥回到成都,弃政从医。
瘟疫流行时义而忘利
张骥本人向来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还在攻读举子业时,他就花了大量心思研究医书,涉猎过大量的中医典籍。张骥最佩服两位蜀地的医学家,一位是编著《六译馆医学丛书》的经学家廖季平,一位是著有《姜氏医学丛书》的西蜀名儒姜伊人,这两位对张骥来说都是儒而医的前辈。不过,张骥认为,廖季平精于考订,姜伊人勤于校勘,二者的理论都对实际治疗没有多大的作用。
经过思考,张骥决定致力于中医学的研究,一边为百姓治病,一边发展中国传统医药理论。于是,张骥在成都东大街开设了一家名为“义生堂”的药号,在堂中坐店应诊。不久,成都一带暴发瘟疫,“麻脚瘟”“大头瘟”“虾蟆瘟”等急性传染病快速传播,让百姓们苦不堪言。张骥将“义生堂”的大门日夜开启,随时应诊,他还自制了许多“避瘟散”和“急救丹”,免费送给当地的百姓,努力帮助成都城乡百姓度过瘟疫。
随后,张骥又和朋友们一起在成都支矶石街创办了汲古医塾,亲自教授弟子。张骥一边悬壶济世,一边研究医学著述,并将自己的研究发现记录下来,张骥的这些医学著作,最终都以“义生堂”和“汲古堂”的名义镌刻出版,在世上广为流行。人们将这些书籍整理成《汲古堂医学丛书》,作为医学生的教材使用,同时供医者查阅。
擅长医治疑难杂症
张骥研究古典医著长达 20 多年,他对医典进行了大量的注释和校补,对诠释古代医书有着较大的贡献。除了从事理论研究之外,张骥还联系平时治病时遇到的案例,整理和编著适合当代人阅读的通俗医书,供医者诊断时查看。张骥本人师法张仲景和李东垣,诊断时常常慎思明辨,因此十分擅长医治疑难杂症。
一次,四川省立中学校长钱智儒的幼子患上惊痫病,昏倒在地,口吐白沫,医生们全都束手无策,只好请来张骥诊治。张骥看完,开了一副“柴胡龙骨牡蛎汤”,孩子服用了一段时间就好了。还有一次,中医顾锡卿发病,喉咙中有痰壅塞,六脉沉伏,四肢厥冷。张骥诊断为“痰厥”,开了一副“三生饮”,用姜汁煎服,顾锡卿吃了三剂后,便痊愈了。
收集校补古典医著
在治病救人的同时,张骥一直没有中断对古典医著的收集、注释和校补。他一生喜好读书,知识渊博,平日喜欢逛旧书店,多方搜集各种不同版本的医书,自己进行勘校,然后雇人刻印出来。在张骥的藏书中,不乏各种医书的善本、珍本、手抄本等,张骥为这些书分类,统称为“张氏医学类书”。
在 1925 年印刷的《医古文评选》中,张骥收集了 23 篇苏轼的医学文章,并加以评点。南朝刘宋时雷斅编著的《雷公炮炙论》是我国第一部中药炮制学专著,但原书已佚,内容散见于《证类本草》《雷公炮炙药性赋解》《本草纲目》等书中,张骥于 1932 年根据零散的内容重新补辑,又加入了其他书中关于炮炙的经验,收录在《汲古堂医学丛书》中,是学者公认的、真正意义上最早的《雷公炮炙论》辑本。
《素问》《灵枢》《难经》《仓公》《仲景》等书中的脉法被辑录在《三世脉法》中;《医学三字经》《春温三字诀》《痢症三字诀》被合刻在《三字经合编》中。时至今日,在中国科学院图书馆和四川省图书馆特藏部,都藏有张骥散出的医书。
张骥一生硕果累累,他不仅医术高超,还具有高尚的医德。他开办的慈善机构古济院,为穷苦人民免费看病,送药送米;遇到前
来治病的昏官和军阀,张骥往往谢绝医治,还会痛斥军阀的作为。张骥表现出的义而忘利的精神,至今仍然激励着双流子孙。行走在双流的土地上,仿佛还能看见张骥神采奕奕地在路边漫步,长须白发,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在时空的交错中,后人好像看到张骥正为搜求不同版本的医书朝着旧书店走去,步伐坚定,脚步铿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