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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祖禹:矢志修史身后荣

  公元 1041 年的一天,四川华阳(今成都市双流区)范氏家族中,一位少妇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怀抱中刚出世的婴孩。就在前一天晚上,十月怀胎的她梦见一位身披金甲的将军冲开重重阻挠径直闯进她的卧室,自称是汉朝将军邓禹,她一惊而醒后便生下了这个孩子。邓禹一生政绩显赫,此刻,她想,这个孩子或许正是邓禹投胎转世,于是给他取名“范祖禹”。然而,这位少妇未能料到的是,范祖禹走上了一条与邓禹截然不同的路。

  嘉祐二年(1057 年),17 岁的范祖禹一举中进士甲科而登上仕途。但是,高官厚禄并非他所企求的目标,他的宏伟抱负是经邦济世。几年后,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受命精选馆阁英才,设局编修巨著《资治通鉴》。此时范祖禹才 20 岁出头,但他的才华和人品为司马光所赏识,与刘恕、刘攽一道被选为助手,负责编修唐代以及五代十国的历史,对史学尤其是唐史的研究,自此成为纵贯其一生的主要工作。

  默默修史十五载

  唐代是经济文化繁荣的重要朝代,五代十国又是异常混乱的时代,而且距北宋又近,各种文献资料浩繁。范祖禹自进入书局后,便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进行编写。他每天泡在西京(今河南洛阳)的图书馆里,查阅从长安(今陕西西安)等地搜罗的唐代典籍,一一加以梳理。同时,他也经常前往开封,从国子监、太学等机构搜寻唐代的书籍,并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再带回洛阳。就这样,他用了足足 15 年时间,一心撰写《资治通鉴》。对于这样清苦、枯燥的修史生活,他一点也不埋怨,甘当配角,默默地为完成《资治通鉴》的编修工作。

  作为编修团队中最年轻的一员,伍精益求精,追求卓越范祖禹却自进入书局起,就彻底放弃了政治前程,所以,当完成《资治通鉴》全书的修撰 任务后,司马光高度评价范祖禹:“智识 《资治通鉴》明敏,而性行温良,如不能言;好学能文,而谦晦不伐,如无所有;操守坚正,而圭角不露,如不胜衣,君子人也。”

  司马光还曾在《致宋次道书》中说:“唐文字尤多,托范梦得将诸书依年月编次为草卷,每四丈截为一卷……共计不减六七百

  卷。”这样算来,假若仅将范祖禹修撰的唐至五代 300 多年的这份“长编”稿卷连接起来,竟可长达 20 里左右!其中的艰辛劳动可想而知。“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资治通鉴》是记载了1362 年历史的我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共计 294 卷,又考异、目录30 卷,年经国纬,珠贯绳联,蔚然大观,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尤其是范祖禹所完成的唐代部分,用力最勤,其史料价值超过了正史的范围,已成为人类文化宝库中的一份珍贵遗产。

   孜孜治学成大家

  公元 1086 年,只有 9 岁的赵煦登上皇帝宝座,是为宋哲宗,但朝政全由太皇太后把持。宋哲宗即位不久,范祖禹被调往开封,担任中央最高权力机关——中书省的右正言。后来他的岳父吕公著执掌财政,范祖禹坚决要辞去这一官职。他说:作为当今宰相的女婿,我岂能也在最高权力机构任职呢?没办法,朝廷只好改变任命,让范祖禹到没有决策权力只是负责礼仪工作的祠部担任员外郎。但范祖禹还是不答应,认为这个机构与最高权力机关关系密切,自己不宜在那里为官。朝廷又再一次改变对他的任命,让他到不参与政事的秘书省担任著作佐郎,具体负责编修已故皇帝赵顼的《神宗实录》。

  在别人看来是闲职的岗位上,范祖禹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他除了尽职尽责编撰《神宗实录》外,还充分利用皇室的丰富藏书,开始自己的治学之路。就这样,他先后完成了《诗解》《古文孝经说》《祭仪》《三经要语》《经书要言》《家人卦解义》《唐鉴》《帝学》《仁皇训典》等一系列史学著作,成为北宋最重要的史学家。

  在范祖禹所著的史学著作中,最得后人称道的是《唐鉴》。《唐鉴》是一部重要的史评类史书,共有 12卷,所论上起唐高祖,下至唐昭宗,把近 300 年唐代历史中事可为法戒者撮取大纲,系以论断。《唐鉴》有着鲜明的、独特的编纂特点,它清晰简明,义理晓畅;合编年、史书评论于一体;历史评论以《春秋》笔法为原则,极具震撼力和说服力。《唐鉴》所反映的史学思想也极为丰富,主要有:以古为镜,取鉴资治;倡导忠孝纲常,维护封建伦理;主张以民为本,反对暴虐无道;不信鬼神怪异,主张事在人为。南宋时期,宋高宗赵构在读过《唐鉴》后对侍讲官感慨地说:“读《资治通鉴》,知司马光有宰相度量;读《唐鉴》,知范祖禹有台谏手段。”因为这部书名气很大,“深明唐三百年治乱,学者尊之”,所以范祖禹被时人称为“唐鉴公”。凭借《唐鉴》等史书,范祖禹理所当然地跻身于北宋史学大家的行列。

   “三范修史”传佳话

  范祖禹生于华阳范氏家族,其叔祖范镇、儿子范冲均为一代史家,一族三代皆出良史,使得“三范修史”成为史坛千古佳话,也使华阳范氏成为全国有名的学术家族。

  范祖禹一生严谨治学、矢志修史,他认为史学要以实证为基础,以真实的历史资料为依据,通过考据和研究来发掘历史的真实面貌。他同时主张以“道德”为准绳,即在考证历史真相的同时,也要关注历史事件背后的道德和价值取向。他严谨治学的态度、矢志修史的精神不仅对历史学家有启示意义,更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深刻的启示,即应该始终坚持真理,坚持客观、公正的原则,认真对待历史,为人类文明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今天双流为官为学的人们,正在范祖禹修史精神的指引下,不断在知识上、技术上创新,精益求精,臻于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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